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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则寓言:
两只陌生的蚂蚁,它们在这个世界的某处相遇了。他们彼此打量对方,然后往各自不同的方向继续前进。然而,在路上它们却不约而同的想到:它只是一只蚂蚁,来自于未知世界的同类。在这么广阔的地球表面,在如此悠久的时空当中,我们渺小,生命短暂,可是,我们竟然没有相互拥抱一下
它们离得越远,这种遗憾就越来越深。
读这则寓言时,恰逢于我生命有着特殊意义的几位朋友都杳无音讯了,心情黯淡一如深秋灰色的雨天。我终究是个常人,无法在这种时刻异于常人的处之泰然。于是思念便铺满了夜的路,我封闭了自己真情的一面,使它在身体里发酵,落满尘埃,灵魂就这样睡去了,躯体却仍然貌似安祥的活着。在那些以睡眠为主的庸常的日子里,我一直深信,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有我期待和梦想着的东西在感知着我,我坚信,我的灵魂终有一天会被唤醒,将奔它而去的。生命,因此而厚重。
然而,这个某处究竟是何处呢?
我们在世间未知的旅途行走,味感的心灵,正是被人生种种未知的遭遇所吸引,相遇真是一种奇迹。然而,大多数的人仅只能游离在我们命运的外层空间,真正成为灵魂的朋友少只又少,况且,真正彼此了解了,走的太近,古人推崇的那种距离美便荡然无存——太直接的东西很容易抹杀我们的精神天堂。于是,思念便成为一种负担,精心构建的友谊之桥也很容易的垮掉了,我们舍此别求,希望能够重新找到可以抚慰心灵的朋友。然而世俗的我们,许多时候仍是一只害羞的蚂蚁,裹住了彼此迈向对方的脚步,任凭机缘从眼前滑过,却又一再感叹,知音难觅!这何尝不是一种深沉的悲哀呢?
, 最使我感怀的是,往日的朋友流落不见,每当思情不能自抑时,我便拿出旧日的信笺,看着那些熟悉的墨迹,来体味故人在这个世界某处的呼吸,去感知她们的存在。那厚厚的一叠,是曾经彼此交流讯息的桥梁,我们曾多么热切地盼望着那简朴信封上熟悉的笔迹啊!我相信,当墨水从笔端印在纸上的那一刻,必定激荡着爱的火花。就如朋友曾寄给我的一段令我久久激动的文字,它源自于张洁《你是我灵魂上的朋友》:
“我不知该如何感谢他,却冒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我常常不能回你的信,请你不要怪我。’
‘没什么,’他(冯骥才)宽解的笑笑,不知是宽解他自己还是
宽解我(张洁)。但想想又说:‘计算着该有你来信的日子,一看信
箱里没有,有时也失望的几乎落泪。’
‘你得原谅我,给你写信,需要一种美好的心境,而我久已寻找不到……’
……”
而此时,墨迹仍在,她们又在何处呢?这些信,又具有多大的意义呢?顿时,我又觉得它太薄了,薄的无法承载我所有期盼与真情!
, 彼时,我曾经拥有,多么奢侈地拥有过她们生命中的一小段时光,我完全可以肯定,那一小段时光在她们生命中并非可有可无;此时,当我们想念她们时,也愿意,并且乐于相信,她们在世界的某处也同样的想念着我。我深信,她们在某时终将从某处传来她们的声音,甚至笑脸于我的面前。还有比这,更为欢愉的假设吗?
某个冬季灰灰的某一天,不冷却忽然飘起了雪,你能想象洁白的雪花盈盈地飘落在干燥的大地上是一种怎样心灵宁静的感觉吗?也就是在那天,一位曾经在我生命中意义非同寻常的朋友打来电话,以她那一贯细腻的语气问讯道:“下雪了,你平静吗?”我默然了。而我真想说:面对你,我怎么还能够平静呢?
许久以来,我们久已不在彼此的视野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你们,这思念,是超乎文字和语言之上的,我怎样才能使你觉出它的无所不在呢?在每一行空气中,在每一滴时间里,在世界的某处,它都在发酵,成为酒,令我心醉。雨果曾经说过:“世界上最宽广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广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广的是人的心灵。”我终于知道这个某处是何处呢!它就在我们的心深处。世界还是太小,它并不比我们的心灵更广阔。
我们的思念,从此就可以在某处对接起来,彼此可能天各一方,但心与心契合相通,时间与空间的阻隔只不过是“抽刀断水”罢了。我们走的再远,也走不出彼此的思念。
脑海中又浮现一位朋友在寄给我的一首令我感动许久的诗:
什么是爱?
, 那就是:
, 只要你要
, 只要我有
我想,它终将感动我一生。
, 安 冬
, 为阿雨生日原作于1996年3月,
, 后寄与阮云霞,不知所终。
, 草忆于2002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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